耶鲁心理学第15讲(下):为什么好人会做坏事?
耶鲁公开课《心理学导论》学习笔记 · 第 15 讲
这可能是整个课程最黑暗、也最震撼的部分。
布鲁姆教授总结了大量研究,包括著名的米尔格拉姆实验,向我们揭示了:
邪恶的两大力量。
💀 邪恶第一力量:去个性化(Deindividuation)
"人们在群体中如此糟糕的一个原因是——你可以分散你的责任。"
如果我一个人跑过街道,用棒球棒打碎窗户——那是我,我知道是我。
但如果我和其他二十个人在一起——那就不是我了,那是团体的一部分。我也不觉得那么糟糕。
责任变得分散——这就是群体的权力之一。
减轻责任的三种方式
1️⃣ 接受命令
"不是我——我只是别人告诉我该怎么做的工具。"
这就是米尔格拉姆实验的核心发现:当权威人物告诉人们"继续,责任在我"时,65%的人会把电击强度增加到致命的450伏。
他们不是恶魔——他们只是服从命令。
2️⃣ 匿名
"如果我戴着面具,当我做可怕的事情时,没有人会知道是我。"
这就是为什么在如此多的暴力行为中,人们会画脸、戴面具。匿名不仅是为了逃避惩罚——更重要的是,它有心理解放的作用。
如果我是匿名的,那就"不是我"——我可以做可怕的事情而不感到同样的道德责任。
3️⃣ 责任扩散
"我们都认为其他人会帮忙,所以我们什么也没做。"
🚨 凯蒂·吉诺维斯案例:38个目击者,无人报警
这是心理学史上最著名的案例之一。
一位年轻女子在公寓楼周围的公共停车场被谋杀。几十个正常的好人看着,什么也没做。
为什么?
因为每个人都在想:"其他人会报警的。"
基于这个研究的实用建议: 如果你在城市街道上陷入困境——心脏病发作、摔断了腿、被打劫——
不要喊"救命"。
指着某个人说:"你,穿绿毛衣的那个,快报警。"
心理证据是:如果我穿着绿色毛衣,有人直接让我打电话,我会报警的——我是个好人,我不会在有人受到伤害时袖手旁观。
但如果有人只是喊"有人报警了"——我有事情要做。
💀 邪恶第二力量:去人性化(Dehumanization)
"当我们愿意做可怕的事情时,还有另一面:诋毁他人。"
做可怕事情的一个方法是"迷失自我"——所以你不再是个人了。
但另一种做可怕事情的方法是:让你做这件事的对象,也不再是个人。
如何让别人变得"不那么像人"?
1️⃣ 距离
"我更有可能杀了你,如果你离得很远,而不是离得很近。"
按下按钮发射导弹杀死一万人,比亲手捅死一个人容易得多。身体距离创造了心理距离。
2️⃣ 语言
"你可以用'货物'之类的术语来代替'谋杀'、'灭绝'。"
纳粹不说"杀人",他们说"最终解决方案"。军队不说"炸死平民",他们说"附带损害"。
语言把人变成了抽象的数字。
3️⃣ 幽默
"幽默在诋毁和贬低人方面是非常强大的。"
当你开始嘲笑某人,你就不再把他们看作一个完整的人了。
4️⃣ 拿走他们的名字
"联合国有一个非常聪明的规定:每个人都有权拥有一个名字。"
你可能会想这是多么奇怪的权利。但它的意义在于:当你拿走某人的名字,他们就不重要了。
人们有不同的个人名字来标记他们是人。一旦你知道某人的名字,你就不太可能对他们做坏事。
这就是为什么集中营里的囚犯只有编号,没有名字。
🤢 厌恶:最强大的去人性化工具
"如果人们被视为恶心,他们就不那么重要了。"
哲学家和法律学者玛莎·努斯鲍姆很好地总结了这一点:
纵观历史,某些性质反复地、单调地与犹太人、妇女、同性恋者、下层社会的人联系在一起——所有这些都被想象成被身体的污垢所污染。
纳粹宣传的核心就是把犹太人描绘成老鼠、寄生虫、肮脏的疾病载体。
一旦你成功地让人们相信某个群体是"恶心的",屠杀就变得容易了。
📝 整个第15讲的终极启示
为什么好人会做坏事?
答案不是"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坏人"。
答案是:
- 他们把责任分散了——"不是我,是群体/命令/别人"
- 他们把受害者去人性化了——"他们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"
理解这两股力量,不是为了给邪恶找借口。
而是为了——当我们看到它们在起作用时,我们能够认出它们。
当我们听到有人说"他们都是一样的"、"他们不像我们"、"他们很恶心"时——警钟应该响起。
因为那就是邪恶开始的地方。
本内容整理自耶鲁大学开放课程《心理学导论》第15讲